要说我跟独弦琴,那真是缘分不浅。平时就喜欢瞎折腾点不一样的,总觉得那些大家都玩的东西没啥意思。前几年,有一次刷视频,无意中就刷到了一个独弦琴的表演。当时就给我震住了,就一根弦,怎么能弹出那么多的花样来?那种忽远忽近,如泣如诉的声音,听得我心里头直痒痒。那会儿我真是脑袋一热,心想:这玩意儿,我得学!
决定学了之后,我就开始满世界地找资料。我那时候想,像这种听起来这么“仙儿”的乐器,肯定很难找老师。结果一搜,果然,这东西在国内教的人真是不多,比找个会开飞机的还难点。网上那些教程也是零零散散的,东一块西一块,看着都头大。我就像个没头苍蝇,到处乱撞。后来好不容易,在一个音乐论坛里,遇到了一个越南的华侨老师傅,人家愿意远程教我。当时心里还挺没底的,毕竟隔着屏幕学东西,总觉得差了点意思。
琴是得先搞到手。我当时也是各种打听,托朋友从越南那边带回来一把,不算贵,但也是我的宝贝疙瘩。拿到琴的那天,我兴奋得不行,摆弄了半天,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。那琴,就一根弦,一个音柱,一个像勺子一样的弯音杆。老师傅第一节课就给我讲了半天这琴的结构,什么琴身、琴弦、琴码、音箱,还有那个最重要的弯音杆。然后就教我怎么坐姿,怎么把琴放稳,手怎么摆。听着简单,做起来可真要命。
刚开始那阵子,我的手真是快抽筋了。右手负责拨弦,左手就得去按那个弯音杆。独弦琴最特别的地方,就是靠左手推拉弯音杆来改变音高,制造出那种独特的“滑音”和“颤音”。我左手刚开始根本掌握不好那个力度和角度,推一下,不是音偏了,就是直接把弦按闷了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老师傅在视频里看我那笨手笨脚的样子,也只能摇头笑。他说:“小伙子,这东西,急不得,要用心去感受弦的震动。”
我每天下班回家,饭都顾不上吃,就抱着琴在那儿“吱嘎吱嘎”地磨。最先练的是基本功,就是空弦的拨弦,要拨得稳,拨得准,发出的声音要清亮。然后才是弯音,从一个音推到另一个音,中间不能有卡顿,要顺滑。我那时候真的是练得生不如死,总觉得自己的手指不听使唤。有时候一个简单的滑音,我能来回推拉上百次,耳朵都快听麻了,还是找不着那个感觉。
有那么几次,我真的气得想把琴给摔了。特别是一个星期,怎么练那个“升降调”都把握不推得太高或者太低,声音就变得很刺耳。老师傅在视频里耐心地给我示范,他的手一动,那声音就跟活了一样,起伏婉转。我看着自己手里的琴,再听听他的琴,感觉我们玩的根本不是一个东西。当时就觉得自己是不是没天赋,是不是压根儿就不适合玩这个?
不过人就是这样,越挫越勇。我一想到当初被那琴声打动的心情,就又提起了精神。我开始调整心态,不再执着于每次都要“完美”,而是把注意力放在每一次细微的进步上。比如,今天能比昨天多推高一点点,或者颤音比昨天均匀了一丝丝。就这样,一点一滴地积累。突然有一天,我在瞎琢磨的时候,随手一拨弦,左手下意识地一推一拉,再一颤,诶?!那个久违的、充满东方韵味的滑音,竟然就那么自然地出来了!不是那种生硬的“吱嘎”,而是带着点儿空灵,带着点儿忧郁,那种特有的味道。当时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,连忙给老师傅发消息,他也很替我高兴。
有了这回突破,我的信心一下子就上来了。我开始琢磨一些简单的曲子,老师傅给我发了一些越南民歌的简谱。虽然不认识越南文,但那些数字和符号还是能看懂的。我每天对着谱子,一个音一个音地摸索,慢慢地,指尖跟琴弦之间好像建立了一种默契。我发现,独弦琴这东西,不光是靠技术,它更需要的是一种情感的投入。你得去感受它的“呼吸”,感受它的“诉说”。
越学越深,我才真正体会到独弦琴的魅力。它不像吉他那样热闹,也不像钢琴那样华丽。它就是那么一根弦,却能勾勒出整个世界。它的声音清澈,却又蕴含着无尽的变幻;它孤寂,却又充满了生命力。每次我闭上眼睛,手指在琴弦和弯音杆上游走,那流淌出来的音乐,就像是一幅山水画,又像是一段古老的故事。有时候是清风拂过竹林,有时候是细雨敲打芭蕉,有时候是月光洒在湖面。那种独特的东方意境,就那么一点点地渗入我的心坎里。
我虽然还不敢说自己是个高手,但至少也能像模像样地弹上几曲了。从当初的门外汉,到如今能弹奏出自己心中的旋律,这条路走得虽然磕磕绊绊,但每一步都充满了收获。独弦琴,它不只是一件乐器,它更像是我一个老朋友,陪着我品味人生,感受那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方韵味。我的琴艺还在路上,但这份与独弦琴的缘分,我想我会一直珍藏下去,继续拨弄出属于我的故事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