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阵子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大晚上的突然就想起了那个老电视剧《孽债》。说起来这剧那会儿真是火，大街小巷都在谈，搞得我们这些小屁孩儿也跟着起哄。想着想着，心里就痒痒的，琢磨着要不要找出来再看一遍，感受感受这都多少年过去了，自己到底还能不能看出点新花样来。
于是乎，我就开始找。现在想看个老片子，说难不难，说容易也不容易。网上翻来覆去搜了一圈，很多都是片段，或者画质特别差的。在一个挺不起眼的网站上，还真给我给找到了，虽然画质有点糊，但好歹是全乎的。那时候的心情，就像挖到了宝一样，赶紧就给点开了。
片头曲一响起来，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那个感觉立马就上来了。这歌声，这调子，直接就把我拉回了小学那个放学后赶紧冲回家，霸占电视机遥控器的年代。那时候，家里只有一台电视，全家人都得看着。大人看新闻联播，我们小孩儿就盯着动画片，完了就是抢着看《孽债》。那会儿，我们哪懂什么“孽债”，就觉得这几个从云南来的孩子，在上海寻亲，可怜兮兮的，遇到的爸妈也都有点奇怪。大人们看着，眼眶都红了，我们还觉得他们莫名其妙。
这回再看，我的感受可完全不一样了。
- 当初看，我只看到孩子的委屈。小孩子们跟着大人的恩怨情仇，从一个地方被“抛弃”到另一个地方，那种无助感现在想起来都揪心。尤其是那个小女孩儿美霞，瘦瘦小小的，眼神里全是怕和小心翼翼。那时候看，就恨不得钻进电视里去抱抱她，给她糖吃。
- 现在看，我才明白大人的无奈和复杂。剧里头那些父母，他们年轻的时候响应号召去了云南，把孩子生在那里，后来知青返城，孩子却留在了异乡。这背后不是一句简单的“不负责任”就能概括的。他们有时代的烙印，有身不由己。再回到上海，各自有了新家庭，新生活，突然冒出来几个“云南娃”，那真是把他们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。看着他们为了安置孩子，为了平衡新旧家庭，那种焦头烂额，那种挣扎，我一个当了爹的人，真是太能理解了。哪有什么全心全意的好人，哪有什么彻头彻尾的坏人，大家都只是在那个时代里，尽力活下去，尽力把事情应付过去。
剧里面那些细节，现在回想起来，也都特别有味道。比如上海那弄堂里的生活，人情味儿浓得化不开，邻里街坊的八卦，嘴碎又热心。还有他们说的上海话，虽然我听不太懂，但那种语调，那种腔调，都透着一股子老上海的味道。那不单单是一部电视剧，简直就是那个年代的上海社会生活的一个切片。
看完整部剧，我心里真是五味杂陈。一边是满满的回忆杀，脑子里都是小时候和发小们放学讨论剧情的画面。那时候我们还会学着剧里的腔调说话，偷偷模仿大人的语气。一边又是对人生、对时代更深层次的思考。人到中年，再看这种片子，真的不是看个热闹了，而是看透了背后的辛酸和不容易。那些所谓的“孽债”，是时代留给一代人的伤疤，是每个小人物在洪流中的挣扎。它告诉我们，生活就是这么一回事，没有那么多黑白分明，只有一堆的灰色地带，一堆的妥协和无奈。这些感受，年轻的时候，是真体会不到的。
重温这部老剧，不只是怀旧，更像是一面镜子。它照出了我们这一代人的成长轨迹，照出了我们从懵懂无知到慢慢懂得生活不易的过程。真是应了那句话，一代人的青春回忆，确实是独一份的，再也回不去了，但是偶尔拿出来晒晒，也挺好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