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说这个“老狐狸马林”是谁,我得从头说起。我也没太当回事儿,就觉得是个传说,或者说,是个大家口中的代号。那时候我还在老厂子干活,我们那个车间经常出些稀奇古怪的毛病,尤其是一些老设备,修好了这头,那头又响了警报,搞得大家伙儿都焦头烂额的。
每次遇到这种硬骨头,总有那么几位老班长会叨叨一句:“要是老狐狸马林还在,这事儿根本不是事儿。”或者是:“这招,除了老狐狸马林,谁也想不出来。”听得多了,我心里就犯嘀咕了,这马林到底是个什么人物?神神叨秘的,也不见个人影儿。
第一次动了心思去挖他
真正让我下定决心去挖这个人的,是那年我们接了个大单子。设备要升级,很多地方要改造。当时有个流程,老厂子里的师傅们都说,按传统方法搞,返工率高,效率还慢。我琢磨着怎么能避开那些坑。结果,又有人提到“老狐狸马林”了,说他当年在类似的改造项目上,用过一个特别损但是特别管用的法子,愣是把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给啃下来了,还省了不少材料钱。
这下我可坐不住了。我们这个项目拖不得,要是能学到一两手,那可就帮大忙了。我开始动了心思,想把这个“老狐狸马林”给挖出来。
我怎么开始挖的?
我就是逮着机会就问。找那些厂子里岁数大的老师傅,散烟、递水、请吃饭,就跟他们聊。结果发现,大家对“老狐狸马林”这个人,描述得都挺玄乎,好像他神龙见首不见尾似的。有人说他个子不高,有点驼背,但眼神特别亮;有人说他说话慢悠悠的,但句句都能说到点子上;还有人说他脾气大,但对技术那是真的一丝不苟。
可是,没人能说出他的全名,更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。大家的记忆里,他好像突然就消失了,就像蒸汽一样,散了。我问了几圈,只知道他大概是八九十年代在厂子里干的,是个技术员,而且是在我们车间附近的那个老动力车间。
我没放弃,想着既然是厂子里的人,总归会有档案?于是我跑去人事科,厚着脸皮找老王。老王那人,平时连多说句话都费劲。我又是帮忙搬东西,又是打下手,磨了好几天。他终于肯给我看看那些老旧的档案了。
那真是翻箱倒柜,灰尘扑面而来。我一页页地翻,眼睛都快花了。那些档案纸张都泛黄了,名字一堆堆的。我主要找的,就是动力车间,然后是八九十年代入职或者离职的。找了足足两个下午,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,突然,一个名字跳入我的眼帘:“马林生”。
我心头一震!档案上写着,马林生,动力车间技术员,入职时间正好符合那些老师傅们的说法。档案里还夹着几张手写的工作记录,上面好些个设计方案,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。我拿着档案上的照片,跑到车间又问了几个老班长。他们凑过来看,有的眯着眼,有的扶着老花镜,看了半天,才有一个颤颤巍巍地说:“这不就是老马嘛可不就是他!”
他到底是谁?
有了名字和线索,我心里敞亮多了。再结合档案里的住址,我干脆顺着地址摸了过去。那地方离厂子不远,是个老旧的家属院。我敲开门,出来的是位上了年纪的大妈。我说明来意,大妈一听“马林生”,眼睛也亮了。
“你是来找我们老马的?他,可不就是你们说的那个‘老狐狸’嘛” 大妈笑着说。原来,马林生老师傅早年因为身体原因,提前退了休。他退休后,也没闲着,喜欢捣鼓些小发明小创造。我把我们厂子遇到的难题一说,老马听得特别认真。他想了想,带我去了他的小作坊。
小作坊里堆满了各种工具和废旧的零件,墙上还挂着好多手绘的图纸。老马指着其中一张图纸说:“你看,你说的那个问题,不是设备本身的毛病,而是你们那个流水线布置,有些地方没理顺。我当年就遇到过,画了个草图,你们按这个走,返工率肯定降下来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手指在图纸上比划着,语气平和,但是句句都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。我看着那张草图,突然就明白了,这哪里是“老狐狸”?这明明是经验丰富、心思缜密的老前辈!那些“损招”,都是他基于长年实践总结出来的,最实用、最能解决问题的办法。
后来我把老马的办法带回厂里一试,果然,那效率是噌噌地往上涨,返工率也下去了。大家伙儿都服了,也知道“老狐狸马林”的真名叫马林生了。
所以说,这个“老狐狸马林”,他不是什么神秘的江湖人物,也不是什么高来高去的世外高人。他就是我们厂里一位普普通通,但心思活络、肯动脑筋的老技术员,马林生老师傅。他的“狐狸劲儿”,就是几十年摸爬滚打,磨出来的真本事!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