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说这《白门》这个游戏,我真是从它刚出消息就盯上了。那时候网上到处吹,说什么“第七天”是游戏的精髓,能把人玩出心理阴影,又或者能给人带来前所未有的震撼。就爱挑战这种烧脑又带点邪乎劲儿的游戏,想着到时候肯定得亲手试试。
游戏一开服,我直接就冲进去了。前面几天,游戏气氛确实是做得足。那种压抑,孤寂,就围绕着一个你,一个房间,还有那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线索。我每天晚上熬夜,琢磨那些文字,翻来覆去地看那些道具,恨不得把每一个像素都研究出个花儿来。我就是想搞明白,这白门到底是什么,我又是谁,要干嘛然后又得怎么才能度过这个“第七天”。
前六天,我可真是把能做的都做了。我把房间里能调查的地方,每一个角落都抠了个遍。记下那些模棱两可的日记,解开那些看着简单却又绕人的小谜题。我把主角的行动轨迹都画下来,试图找出规律,每次选择对话,我都会在心里反复推敲,是不是会影响到后面的剧情。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,就是觉得这是一个线性故事,我的选择会把我带向一个预设的结局。我当时特别笃信,只要我把所有的线索都捋清楚了,第七天自然就会水到渠成,或者说,我能“选择”一个最好的结局。
眼看着第六天过去,第七天加载的那个画面出来的时候,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屏幕上就只有几个字,白门第七天,那种感觉,就跟考试要出成绩了一样,紧张又期待。我点进去,画面一转,我还以为会是新的场景,或者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异变。结果?还是那个熟悉的房间,还是那些熟悉的摆设。我当时就有点懵,这不对劲?
我开始继续探索,发现这回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之前我一直以为是静态的背景,这回居然有了新的互动。我拉开了之前怎么也拉不开的抽屉,拿出了一个泛黄的笔记本。翻开一看,里面记录的根本就不是我之前玩的时候那些剧情。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视角,用一种旁观者的身份,记录着主角,也就是“我”的行径。笔记本里写着,主角一直在尝试逃离,但根本就没有什么门,也没有什么出口,所谓的“白门”不过是主角自己给自己设下的一个心牢。
我当时就傻眼了。我一直以为,我是在解救被困的主角,或者说,是自己在游戏里扮演主角,努力求生。结果笔记本里写的,主角的每一次“尝试”,每一次“突破”,都只是在加深自己的困境,让这个心牢变得更坚固。那些我以为是“线索”的东西,在笔记本里都被解读成了主角自欺欺人的证据。我之前每一步小心翼翼的选择,每一次自以为是的推理,原来都是在按照一个早就设定好的剧本在走,而我,只是这个剧本里一个被蒙在鼓里的“执行者”。
最让我感到背脊发凉的是,笔记本几页,那些字迹开始变得潦草,甚至有些凌乱。里面写着,有一个“玩家”一直在控制着自己,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着走出“白门”,却不知道“白门”根本就没有出口,玩家的每一次操作,都只是在延长这个无尽的循环。那一刻,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种头皮发麻的寒意。这不是游戏里的主角在被困,而是我这个屏幕前的“玩家”,也被这个游戏设计给“困”住了。
原来《白门》的第七天,根本就没有什么最终的出口或者胜利。它给你揭露的,是整个游戏的真相,就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徒劳。那个笔记本,就是游戏打破第四面墙,直接跟我这个玩家对话。它告诉我,你以为你在玩游戏,游戏也在玩你。我费尽心力,以为自己能改变命运,结果只是在重复别人早就安排好的“宿命”。那种反转,不是剧情上的反转,而是直接把玩家的地位给反转了,从一个操纵者,变成了被操纵者。
我愣了好久,看着屏幕上那个始终如一的房间。突然觉得,整个游戏过程里,那种压抑和绝望,并不是来自游戏本身的故事,而是游戏设计者早就设好的一个陷阱,等着我一步一步跳进去。我以为的“结局”,就是游戏告诉我,根本没有结局。这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,真的让我感到了一种巨大的、说不出来的震撼。它没给我一个happy ending,也没给我一个悲惨收场,它只是把真相赤裸裸地摆在我面前,然后告诉我,你,别挣扎了。


